Category Archives: 副刊剪報

一鼠一狗在雲端

一鼠一狗在雲端       屈穎妍

2008年12月10日        明報副刊

這天清早,大女兒照例先到鐵籠前逗倉鼠,忽然發現,小的一隻一動不動側躺在地。

「死了,倉鼠死了!」大女兒四出報告這驚人「命案」。

像神探伽利略,更似鑑證科,三個孩子穿起手套圍在籠前檢驗屍首查察死因。

兩隻倉鼠,同困一「室」,一夜之間,死了其一,剩下活命的,嫌疑怎算都最大。

若法醫,左度右計,算屍身硬度,測死亡時間。提起鼠屍一看,發現屍身大半邊身凹陷,拿起旁邊只顧吃的疑犯量度,終於找出死因,原來小倉鼠是給肥同伴壓死的。

這陣子天氣轉冷,小倉鼠一睏便擠在一起睡,兩球毛頭,埋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沒想到,鼠輩原來跟人一樣,大的和小的攬著一起睡,就搞出人命。

女兒為了嚴懲兇手,兩天不給牠吃的,還沒收籠內所有玩具。

朋友說怎麼你的孩子不悲傷,還可以冷靜判案細心尋兇。死了一隻寵物,正常反應,應該是哭個死去活來才對。

想起那年,養了十載的拉布拉多獵犬過世,她們都是如斯冷靜。

也是一覺醒來,已見大黃狗僵硬在地。孩子蹲下望著屍首,問了許多。

「人死了也是這樣子的嗎?」

「可以摸摸牠嗎?身體好硬啊!肚子不再動了。」平日黃狗都愛人家替牠掃背搔肚。

「牠到哪裡去了?」

「牠會不會記住我們?」

「天堂有沒有狗相陪?牠最憎貓的,希望路上不會碰到貓‥‥‥」

沒有呼天搶地的哭,不代表她們不愛戀那逝去的生命,從此,她們的畫中多了有翼的一狗一鼠在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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塊肉餘生記之Great Expectations

周日話題﹕塊肉餘生記之Great Expectations
2008年2月24日
【明報專訊】一百把不捨和惋惜沈殿霞離世的聲音中,九十九把會說到「大家一定要把對肥姐的愛,延續在欣宜上。」潛台詞是擔心欣宜在失去母親保護後將面臨不利的境。尤其當態度殷切的這句話出自與沈殿霞同行的藝人口中,聽眾又是媒體和廣大群眾,欣宜處境有幾「危險」可想而知。許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白雪公主 (欣宜)「狼吻」(在「大眾」眼中)王子(吳卓羲)事件——的後遺症:連「娛樂了大眾四十年,沒有功也有勞」的沈殿霞,媒體和大眾都可以不給她面子,單單一個欣宜,當然更不會被「網開一面」。
 
就像小雞沒有了母雞在身邊,森林中馴良的鹿、羊、牛、貓頭鷹均會為牠有可能成為老虎、獅子、鱷魚噬咬的目標物而憂慮。在張牙舞爪齜牙咧嘴的猛獸之前,我們不單擔心小雞能否生存,我們是把對這嗜血的媒體和社會的恐懼全投射到她身上。從正面,即感性角度看,是喪母的欣宜令我們重拾良知。從負面——或務實角度看,那不過是「假慈悲」,源於香港人總是懂得「在什麼時候以什麼面貌示人」。
 
只要欣宜將來從事不是娛樂的任何一行,她的處境再危險,也壞不過謝霆鋒那位打死也不要入娛樂圈的妹妹謝婷婷。謝小姐雖也因為出生藝人世家而逃不掉被狗仔隊拍下被標籤為「溝仔」、「夜蒲」、「穿大膽泳衣與男友在泳池親熱」之類的照片,但起碼她不用肩負所謂的形象責任——她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用因有「教壞青少年」或「破壞代言產品型像」的危險而失去人身自由。但欣宜的志願是成為受歡迎藝人,那代表她不能在一系列的清規中「犯錯」:抽煙是罪,交男友十二點前不回家是罪,被發現有婚前性行為更是「死罪」,需要像阿嬌般站出來接受以「公審」形式來進行的大眾強暴。媒體拿謝婷婷的「鬼妹」lifestyle沒辦法是因為她 couldn’t care less(廣東話「話之你」),欣宜身在圈中,有時難免一人分飾兩個箭靶——承受自己身分的「不便」之餘,還要代人做「出氣筒」。
 
半唐番踩中文化地雷
 
你沒注意到嗎?過去幾年從娛樂擴大成社會新聞的藝人後代「醜聞」,主角佔多數是自小在美加受教育的華裔鬼仔和鬼妹。最早有鄭中基在機艙醉酒鬧事,之後是霆鋒的頂包案,再下來是陳冠希。就連純情如欣宜一吻身邊的吳卓羲都引起廣管局收到投訴。這些「中招」的名字中有人確實犯錯,另一部分卻是踩中文化差異所佈下的地雷:香港是個連國際學校學生都較易惹麻煩的社會——英文講得好與自主意識比較強的年青人對大多數人總是有著莫名威脅。
 
欣宜在宣布母親離世的記者會上落淚,當時她的嘴裏正好吐出一句:「我會乖,爭氣」,娛樂新聞節目乾脆將這句話剪出來不斷重播。這個畫面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欣宜把(我認為)原意是I’ll Be Good用中文說成了「我會乖,爭氣」。是出於她的善意,把面前的所有人——包括媒體——看成是應被尊重的長(前)輩,本來可以全部用她最流暢的英語來朗讀的文章(像陳冠希的「致港人道歉書」),她還是選擇了廣東話。「乖/爭氣」成為一張為兌現別人期望而簽下的支票——我們從小答應父母要乖、爭氣,不就是要讓他們更有顏面,在別人面前更有光采嗎?
 
乖與Be Good大不同
 
乖,是服從。Be Good卻是做到自己心目中的「有分寸」。I’ll Be Good和「我會乖,爭氣」的分別,在於說出這話的人是把「自己」放在主動抑或被動位置上。如果欣宜真得乃母真傳,有乃母之風,那她往後所追求的便不是「乖」——作為病人,肥姐有幾次「乖」的紀錄?甚至,她有幾介意大眾覺得她「乖」還是「不乖」?
 
帶著病容照常逛街,心裏盛著不熄的「我是沈殿霞,怎容你(們)控制我的生命?!」火焰的她,自主意識無比強大,當時也因為把不少心靈弱小的人嚇倒,媒體的鏡頭才會對她窮追不捨——是她的「不乖」打破了病人慣性形像和行為,造就了把她放在封面上的八卦刊物大有市場。
 
只是,人一死,頭上便會出現光環。「光環」的作用是令我們對一個人的消費,從「病者」過度到「死者」再徹底物盡其用。「病」的時候,便去消費「病」的可怖。「死」了,便消費「懷緬、感慨、遺憾、惆悵」——「她」把一部分的我們也帶走了。欣宜近日同是出現在電視熒幕上而沒有令廣管局收到「有女藝人令我不安」的觀眾投訴,不只因為她「乖」,更因為她在大眾消費「死亡」帶來的感傷中有個「恰如其份」的位置和角色。
 
殘酷的說,這極可能是她得以藉身為沈殿霞之女而嘗到甜頭的唯一一次。
 
感傷換走刻薄
 
如果不是感傷,我們會接受媒體為沈殿霞所塑造的「託孤」情懷,一改以往對欣宜的刻薄、嘲笑,從此把她視為故人之女,盡力培育盡心關懷嗎?只是,從沈殿霞生命後期的自我和「不乖」看來,「開心果」也有放下娛樂別人的時候。而我們覺得驚訝,不過是根本不曾深入認識她。也就是說,欣宜要走上藝人之路,即便她有一個母親名叫沈殿霞,她還是不太可能遺傳到媽媽當年的「優勢」,因為在不同時代,大眾對藝人品種要求的多少,會決定藝人生存空間的闊窄。而這,並不是「乖」便能改變的現實。
 
沈殿霞十三歲出道。當年是新移民的她(從上海來港),雖說與欣宜在加拿大出生有點相似,但不同的是,如何「適應環境」和學習「適者生存」從來不是欣宜成長過程的課題。她的踏足娛樂圈不是從加入藝員訓練班開始(沈是南國學員),她也毋須像沈殿霞般在《紅樓夢》中飾演走漏掉包計風聲而吃大觀園中婆子耳光的「傻丫頭」;她不用和其他同齡的小朋友或同輩同台並飾演烘托紅花的綠葉,但我(們)當初記得沈殿霞,絕大多數是由於蕭芳芳陳寶珠身邊有個閏中密友或損友,或是不自量力破壞良緣,與她們爭奪男朋友的「肥妹(婆)」。
 
如果芳芳和寶珠是大力水手,我們一直是以對布魯圖的觀感來看沈殿霞——她有幾可愛是其次,重要的是,主角身邊或對面不能沒有激發他們力量的催化劑。催化劑當然重要,但它到底是功能性的——沈殿霞從出道到最後一次亮相熒幕,幾乎全是「功能性」的表演——除了在甘國亮《女人三人》的一集中破天荒飾演一個有(立體)「性格」的女人。
 
四十六年來操作永不脫線,並不是說她沒有人性、沒有感情,而是她沒有一般女藝人的精神負擔:毋須建立讓大眾投射慾望(性幻想)的自我形象。有趣的是,熒幕上一親近小生如曾江呂奇謝賢便擺出癩蝦蟆想吃天鵝肉姿態的那個她,在現實中卻半點不因為鄭少秋有著風流倜儻的外表而否定了與他成為一對的慾望(假設傳聞中的女追男是事實)。
 
意思是,不管沈殿霞私下對自己有什麼想像,她的公眾形象一直是中立(中性)的「主持」、「司儀」;她的可觀性是不拘小節、聲大夾可愛,完全與美女無關。而沈殿霞的吃得開,便是由於聰明的她出道不久便明白到「肥肥」不可能推翻或顛覆大眾對於俊男美女才能當主角的慾望規條,但「肥肥」可以從中紓緩、減輕人們的焦灼和戒心。年輕時她是鼠隊唯一女性,眾鼠兄的解釋:「從沒把她當女人!(哄堂大笑)」。及後變成德高望重,她就是大家姐,連阿姐都敢頂咀的「頑童」曾志偉也要忌她幾分。這條道路,對於十三歲便出來行走的胖女孩來說,真是走來不易,更是少半點決絕之心不行。
 
相反自我形象「遺產」難以繼承
 
而欣宜卻是一開始便嘗試在大眾面前飾演「寶珠」和「芳芳」。命運在某些地方上重疊——自兒童階段便天才橫溢,體形也相似——的母親和女兒,卻在對「自我想像」上背道而馳:純然因為眼中兒女都是一朵花,還是沈殿霞不再在欣宜身上重施當年對自己的「自我幻想」的抑壓?
 
欣宜往後真要在娛樂圈發展,身後不止背負媽媽沈殿霞,還有曾與沈殿霞「重量」相若的過去。即是,要大眾記得她是肥肥之女,又要大眾對她產生幻想。引發的心理恐怕有點矛盾和複雜,也就是對欣宜以後如何拿捏自己的身分的最大考驗。雖然,我十分認同她能歌善舞,只是香港人在女藝人身上追求的,才華往往是第二位。
 
當電視台還大量播放粵語片可看的年代,「人情世故」還是一種普及教育。換了任何節目都是鼓吹消費、增值的今日(包括所謂關懷貧困的「溫情真人秀」),即便欣宜一邊唱歌一邊踏著沈殿霞的足跡當個大眾開心果,我怕她還是不大可能成為第二個沈殿霞。因為,當社會整體變得重視個人慾望多於人情,「個性」比起美貌,只會更加邊緣化。
 
丑女時代已過
 
不要說大牌如肥肥,當女主持人的名字由粥粉麵飯和士多啤梨蘋果橙等慾望符號代替開始,女丑 (「醜」)生時代已正式落幕。以往必須出動吳君如、梅小惠、朱咪咪和苑瓊丹的演技才有說服力的粗鄙動作如挖鼻孔、吐口水和掰大雙脾坐等,一來已被《美女廚房》式的索女出洋相所代替,二來,就是真要「歷史重現」,觀眾也會認為男扮女裝更有效果。因為經歷上世紀九十年代後港產片的衰落,加上電視台對女藝人類型的狹窄化,香港人對「女性」的幻想空間,已不可能生出第二代吳君如、梅小惠、朱咪咪或苑瓊丹。
 
更遑論看似搞笑,實則非常優雅的沈殿霞。
 
沈殿霞時代的過去,有可能也為欣宜的「女承母業」帶來一些困難——不是說她不可能成為母親的拷貝,而是假如她要依附大眾因為「愛肥姐,所以愛欣宜」的期望走出自己的路,她便永遠先要做個「乖」女兒而不能真正發揮己長。縱然,我也明白「愛肥姐,便要愛欣宜」的期許出自一眾藝人之口也是有著弦外之音:懇請向來對在鏡頭前長大的欣宜不會吝嗇加鹽加醋的媒體對一代藝人之後手下留情。
 
但媒體若不是掌握大眾喜歡把自我恐懼和怨恨發泄在投射在別(藝)人身上的心理,他們還會對欣宜有興趣嗎?或放大來看,當揭露藝人「醜聞」的雜誌都乏人問津,你認為欣宜還要受到保護嗎?從這角度看來,一百句要愛惜欣宜的叮嚀,有九十九句是希望被香港的廣大市民聽進心坎裏。欣宜日後在銀色旅途上會遇上多少貴人或匪類,其實也是對香港人的情操的考驗。
 
文﹕林奕華

形象規管

2008年2月16日   明報副刊
 
形象規管     阿寬
認為藝人形象與其本性不相乎,大概應去消委會投訴。
 
消委會或應建議立法,要求經理人公司在藝人網站及有關商品中,列明其個人品質及各方面的含量,如純情度75%、思想雜質15%、反叛程度10%,經臨床心理學家鑑定,誤差不得超過5%。
 
在藝人演出時,電視屏幕、電影銀幕必須有肉眼可清楚辨認的勸告字眼:「表演中之藝人乃受過專業訓練的偽裝者,其形象與真人有一定出入,切勿百分百相信,思想未成熟者宜由智慧人士陪同收看。」
 
在反智時代,上述措施實在必要。
 
各經理人公司有需要聘請大量保安人員,保護那些在電影或電視劇中演壞人演得太好,而又沒有公開證明自己實非姦淫擄掠之徒的藝人。他們萬一在街上被憤怒觀眾打死,乃因他們太虛偽,沒有在電影與電視中表現其真實的自我,抵死至極。
 
別以為這種瘋狂的觀念只會在內地最落後、未城市化的地區出現,難得地又回到我們這高度發展的國際大都市之中。
 
難怪本地沒有偉大魔術師,萬一被人偷拍了他背後的機關,一定有人出來大叫大嚷:「x,畀佢呃xo左,以為佢真係識隱形/變身/斬開自己四碌,搵x笨,好在有人偷拍,如果唔係實畀佢呃x足一世。」
 
香港到了什麼地步?你入升降機被自動門夾親,如果裡面無聲音提醒你小心縮開,因為作為現代城市人,在沒有提示下,我們是不應/不會做任何反應的。
 
藝人包裝到與事實不同,就是他們的錯,叫市民自己分辨,你當我們是什麼!?

2007年10月11日  明報副刊
 
癡    阿寬
 
她說這問題已困擾了她近兩年。
 
他,除了她信仰的神外,在她的生命中排第二位。
 
她認為他有比她好的選擇,主動提出與他分手。然而分手後,又念念不忘,每晚都在她夢中出現。
 
她試過做回自己,要背叛他,找另一個他,但她不開心。到頭來,她只是更喜歡他。她發現在她心裡,除他之外,無法容納另一個人。她還很介意自己找另一個他的行為,他會怎樣看她。
 
她對他的癡,恐怕已超出了理智的範圍。
 
我記起了大半年前,跟一位資深演員提出無法抽離角色的問題,他答得好,淡然地說:”沒有抽離不到的角色,只有不願抽離的演員。”那是說,是演員不願抽離,並非角色困住他。
 
做人也一樣,無法在某個現實世界的身份中抽身而出,只因為貪戀沉溺中的快感。
 
過份癡戀某一個人,把對方神化了,認為他/她無可代替,比自己生命更重要,都是因為要扮演癡戀者的角色。
 
她說的那個男人,愈是得不到,就愈被完美化。
 
他是否真正得不到?她用她的自卑來與他保持一個適當的距離,走得太近,他就不完美了。
 
困擾是自己製造出來的,源於對自我肯定的不足,需靠另一個人,作為感情上的依靠。
 
提出分手根本毫無意義,跟心中完美化的他告別,才是真正的出路。
 
若還要在沉溺中尋找滿足,請在弄清事實後繼續enjoy。

JUST DO IT | 擇日產子

2007年7月18日    明報副刊
 
JUST DO IT   周瑮
 
NIKE先生:
 
你好!
 
一直不認識閣下,稱閣下做"先生",其實也是靠估。
 
自從傳媒將閣下不斷在網上發放高質素三級四級鹹片事蹟報道後,網上討論區反應異常激烈:nike有D咩事……我同佢搏命;如果拉nike,真係有機會兩岸三地都暴動……是的,這兒"同佢搏命"的"佢",就是每月出糧給本人的明報。網民不只要要跟報紙"搏命",還聲言若閣下自此停止發片,會向"明報""追究責任"。閣下果然深受愛戴。失敬失敬。
 
本人孤陋寡聞,對三仔四仔所知有限,看到網上風起雲湧,即時做做功課,發現原來香港網上大典早有閣下介紹:”香港人,以BT做種子分享鹹片聞名。經常於網上發放最新AV,由於質素高,數量多,款夠新,因此被網民封為「AV 之神」,即使是日本BT用戶也久仰nike之大名。”原來,每個亞洲電車男心裡都有一條NIKE link。

食色性也,香港沒有免費午餐,卻有免費鹹片,免卻一眾老中青男士定期走到商場暗閣,在人來人往摩肩擦背之間挑選三四仔的窘境,閣下功德,被封”AV之神”、"全球華人之光",的確實至名歸。

有傳言你其實是”受僱於海關,透過免費分享AV打擊非常售賣AV店舖,以堵截黑幫收入來源”,敢問這是否屬實?但我想你"無私奉獻"的背後,任務應該更任重道遠–培育AV男優新血。你看那個戀鞋癖,你看那大玩"四王一后"的初中學生,甚至那個逼同學口交的小四生,都紛紛放棄扮鹹蛋超人,扮演軍曹,爭做AV男主角了。想做就做,後生果然可"畏"。

希望報道沒有為你帶來太大不便,等待你的回覆。


擇日產子    林超榮

徐子淇腹大便便,待產在即,有人目睹李家房車出入超豪醫院。你知不知,那一架車是什麼車?

我知,是紅色Benz SL500,夠哂豪華寬敞穩陣。

答錯了!那是寧波車。報載有3個活佛寧波車也在車上,一路保平安。

有錢人生仔,找個活佛,好明顯,一定是擇個好時辰,讓阿仔阿女生在皇帝頭,一世永無憂。

林家生了3胎,曾經想過擇日。思前想後,都是放棄。

一來,不大相信那一個大師功力,擇錯日子,騙你十年二十年也不知。

二來,說到擇日,真正可以揀的時辰不多,通常醫生建議,開刀最好是預產期前4、5天,阿仔足月。所以,他們要在有限的日子,揀出最佳八字,殊不容易。通常,他們會開出很多時辰任揀,非常多組合,煩過政改綠皮書方案。

A餐八字,阿仔係有名、有錢,但是,人緣就好差,又讀不到書。

B餐八字,阿仔有名又有利,又讀到書,但是,身體健康就麻麻。

揀到個C餐,這一個有名有利又有健康,但係,他和父母的緣份好薄,正所謂天煞孤星。你要哪一個?還有D餐……

你揀了C餐,但是,當你個BB出世,找個算命一看八字,講法完全不同:又無名又無利,又無健康。你追問大師點解,不是己揀了一個好八字嗎?

一問之下,原來,這一個時辰係男仔大吉大利,估不到,你生的是女,命格就剛剛相反。

幸好,你可以照超聲波,肯定仔女,才請大師擇日。

玄學需要科學互相合作,又一例子。

 
 

寫短訊的文盲

2007年1月29日
 
寫短訊的文盲   屈穎妍 (註:屈穎妍是林超榮太太)
 
五歲的二女兒最近發現了好玩新大陸--寫短訊。
 
愛看書的小書蟲看得書多,認得的字不少,但真正懂得寫出來的字彙,大概不超過一百個。嚴格來說,仍屬文盲一名。
 
一個文盲要寫短訊,實在是奇景,自古成功在嘗試,專注力和堅持不懈這種特質,從來都在二女兒身上最發揮得淋漓盡致。於是,爸爸手電上的手寫板,早已被各類尖硬物包括牙籤、原子筆、尖指甲……刮到體無完膚。撇開破壞力不說,手寫板的發明,實在是讓孩子學字的好媒體,每次外出用膳,女兒就像那些甫坐下便埋首遊戲機的少男少女一樣,拿著爸爸的手提電話,在手寫板上寫個不休。
 
寫來寫去,其實都是"我愛爸爸我愛媽媽我是林起晴你是誰我吃了飯你吃了什麼……"諸如此類,短訊也不過是由爸爸的電話傳到坐在旁邊的媽媽的電話裡,因為小孩子寫字慢,電腦又常寫錯字,發一段短訊,可以玩一餐飯,我們也樂得吃一頓清靜。
 
可惜,清靜的日子並不長久,二女兒已向高難度挑戰,轉移陣地,玩我的手電來回覆短訊。我的手機沒手寫板,發短訊要入筆劃打字,二女兒纏著我,硬要逐個逐個字學,唉,一個文盲,在手寫板上畫符算了,學什麼輸入法呢?!
 
纏不過她,放下碗筷陪她癲,教她寫了個"我"字,她豁然神往,如入寶山,嗶,按幾個不相關的制就彈出一個字,勁,媽媽的手機更有挑戰性,爸爸的手寫板物歸原主,老伴拿著報紙歎著蝦餃燒賣在偷笑。
 
二女兒寫字從來是隨心所欲不依筆順,怎教她也不肯改。這下好了,由電腦來整治她,不依正確筆順,永遠找不到想寫的字,玩SMS原來也有點正面教育意義,起碼讓她學字、學筆順、學造句、學作文。
 
四歲小妹子想來湊興,竟被二女兒冷語擊退:"你識鬼寫字咩!"七歲大女兒加入戰團:"你都唔係好識字o者,成日霸住部電話玩!"
"……"
三個文盲,由零步笑五十步再笑百步。

令人幻想破滅的…

2007年1月4日   明報副刊
 
便秘少女   阿寬
 
當我知道香港有相當百分比的OL有便秘的困難時,心裡產生了震撼。
 
我知道我必須接受這現實,城市緊張的生活引起排泄系統不正常,不是她們可以控制的,但這個調查結果還是無可避免地影響了本地OL的形象。
 
我可以想像一個對於OL充滿幻想的男生。在他工作的地點附近的星巴克咖啡店遇上一個OL打扮的少女。
 
他被那種難言的憂傷深深吸引,他清楚她每天下午茶時間都來,所以他也必然準時來看她,哪管只是三數分鐘,在他枯燥的生活中,仍是一種滿足。
 
她總是選角落的那張小桌, 獨個兒呷著冰凍的鮮奶咖啡,黯然神傷。
 
男生腦海掀起種種幻想—大概是一個無情的男人把她拋棄,或者是她深愛的男人在結婚前一個月在交通意外中死掉。
 
個多月後,男生終於鼓起勇氣上前搭訕,他付出了時間和耐性才令這長期陷於憂傷並帶點神經質的少女相信他,和他約會。
 
在月下他和她有了深情一吻,她問他喜歡她什麼,他說是她情傷帶來的憂鬱。
 
她說那並非來自情傷,兩頰緋紅,低著頭說:"那因為我長期便秘,經常一星期才去一次。"
 
這是對浪漫的沉重打擊。
 
想像力豐富的男生,回想起剛才深情的一吻,想到從口腔到喉嚨再內窺鏡式一個鏡頭直落,穿過胃部轉到小腸,大腸—他明白她小腹微隆的原因,裡面可能累積了超過一磅的—
 
我認為有些調查不是不應該做,做了請別隨便公開。
 
 
 

追求vs.付出

2006年12月12日
 
問到底   李察
誰可以挽救王妃戴安娜?
 
德蘭修女是戴安娜的好朋友。修女在意大利做心臟手術時戴安娜還親自前去探望。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在紐約﹐交談了四十分鐘﹐並一起禱告﹐在布朗教堂前熱烈擁抱吻別。但這一次是永別。不久﹐戴安娜就在車禍中喪生了。
 
在世人的眼中﹐戴安娜是純潔人類的典形。這是她的特殊魅力。如果她的智慧多一點﹐她可以領導世界。
 
問題是﹐她無法平衡自己。她永遠都在追求。
 
她不知道她已經擁有什麼。她更不知道﹐其實她根本不需要追求﹐她只需要付出。
 
人的眼光﹐通常看不到自己。她只有中學學歷﹐卻要在王室立足﹐而王子並不愛她。外在的影子﹐好像影片﹐每天在她的腦中三百六十度上演。這是普通人無法承受的演出。
 
其實只要轉一個身就看到真相。這是所謂"猛回頭"﹐她只需要看到那只是一場戲。而她只需要付出﹐不需要追求﹐她就是永遠不敗的。

阿女最怕膠袋人

2006年11月28日

阿女最怕膠袋人  林超榮

阿女不吃飯﹐媽媽就會先是哄﹐不成﹐用罵﹐再不成﹐就用嚇。

"你不吃飯﹐我叫差人。"

初時他們還有點反應﹐乖乖吃飯﹐後來也不成﹐她們發現﹐表舅父是差人﹐每次見面﹐表舅母都送上一人一個禮物袋﹐差人原來是親人。

三人成眾﹐膽子愈來愈大﹐她們什麼人都不驚﹐直至發現﹐我的最新武器–"膠袋人"。

膠袋人是誰? 就是那些在街頭流浪的神經婦人﹐一身都綁著膠袋﹐頭包一個膠袋﹐腳不穿鞋﹐踏著兩個膠袋。他們通街流浪或是縮在天橋底﹐背上一個大膠袋﹐裡面全是膠袋。

觀察膠袋人﹐都是神經兮兮﹐有些清醒﹐有些不清醒﹐對膠袋情有獨鍾﹐到處收集﹐如珠如寶。膠袋人搜集膠袋﹐分門別類﹐也各有所好。

天橋底有一個超市膠袋人﹐專搜集超級市場和便利店的膠袋﹐穿在身上﹐如果站在文化中心門口﹐以為他們是街頭表演行為藝術家。

另一個是街市膠袋人﹐專搜集紅膠袋和透明袋﹐形象比較草根﹐不及超市膠袋人光鮮。還有一個通處走的﹐垃圾膠袋人﹐專搜集黑色垃圾袋﹐調子比較沉鬱﹐阿女們最驚這一個。

神經失常﹐跟膠袋結緣﹐都是搜物狂﹐城市提倡環保﹐如果﹐一毛子回收一個膠袋﹐膠袋人第一個遭殃﹐開始有四方八面的人跟他們搶膠袋。

阿女怕膠袋人﹐到了杯弓蛇影﹑草木旨兵之地﹐帶她們探病﹐踏入醫院﹐忽然不去﹐躲在一旁﹐驚叫"大膠袋人!"﹐指著急症室由頭包到落腳的醫生偷笑。

慢下來

2006年11月23日
 
慢下來
 
人文館   馬傑偉
 
許寶強介紹Carl Honore撰寫的In Praise of Slow﹐值得一讀。現代生活之快﹐不必多講﹐大家心照。尤其是香港﹐永遠要快人一步﹐行船爭解纜﹐執輸就是敗家。電腦網絡普及﹐生活節奏加速。
 
過去五年﹐我與不同的project綑綁在一起﹐衝呀衝﹐project"仆直"﹐身心殘廢。奇怪的是﹐幾乎每個計劃﹐都是有興趣有意義的工作﹐冇人won支槍指住我﹐全都是自己選擇甚至十分樂意投身其中的差事。之但係﹐為什麼好差事做做ha險變爛尾苦差?
 
人到中年﹐如果每天衝鋒陷陣﹐是樂在其中﹐咁就無問題。但如果工作纏身﹐自怨自艾﹐優差變苦差﹐再衝多幾年﹐會否變得麻木不仁﹐熱情燒盡﹐變成老油條等退休?
 
痛定思痛﹐大好生活﹐不要在怱忙急迫的節奏下糟塌。慢下來﹐認識自己的工作﹐享受解決問題的過程﹐欣賞努力耕耘的成果。以前每天駕車上班﹐心煩氣燥﹐總是抱怨事務太多。現在每天上班﹐告訴自己﹐有這樣的機會﹐讓我自由選題做研究﹐不好好用心﹐是罪過。
 
急於把工作做完﹐連原來引起工作興趣的東西也遺失了﹐長久下去﹐還談什麼生活樂趣?工作是為了生活更有意思﹔不應為工作弄至疲於奔命。慢下來﹐要定力﹐在時間不容許的情況下﹐堅決say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