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什麼?

《盛女愛作戰》成了熱門話題,引來很多批評。我本來對這種用標籤來命名的節目十分反感,但為了加入討論及了解時下男女的思想,我滿懷戒心的看完了十集。

愈來愈多想戀愛、結婚的女性,面對香港男多女少的現實,在不情願的情況下持續單身。節目的原意是誠邀這種女士,希望她們能在專業人士的協助下,成功覓得戀人。

那些女士把自己隱密的心事搬上螢幕,讓全香港(及海外所有懂中文)的觀眾都能加入批評,本來在你情我願的情況下,沒有什麼必要替她們不值,但看到她們為了找尋戀愛對象,肉隨砧板上,任由「專家」多番尖酸狠評,才獲贈幾項「忠告」,實在令我氣憤。

專家不斷向女士「進諫」,要得男士垂青,必要作出改變。在他們眼中,改變圍繞著外貌、儀態。改變是把她們變得迎合擇偶市場中,普遍男性所接受的類型。

我有跟朋友就此點討論過,很多女性不屑為討好異性而改變自己,但在一段認真而長久的感情中,為了遷就對方,或多或少要作出犧牲,這正正就是婚姻為何是一種聖召。人不再只為自己而活,藉著婚姻,人學會死於自我,而成就一個家庭。

在我眼中,那些專家不是錯在叫女士們改變,而是錯在要她們改些什麼。

天主創造人,不是在工廠流水式作業,全部倒模一樣。祂給予不同人獨特的個性和特質,讓我們為這世界添上不同姿采。但我們除了這獨特性之外,亦有缺點。我們傾向把缺點和任性跟天主賜的特質混淆,加上人都對自己較為寬容,很容易把屬於自己的所有,不論好的壞的,全盤視為個性的一部分。若我們要成長(繼而成聖),我們便要跨越,儘量把缺點丟掉。

早前我讀過一篇《那些年》的影評,我非常認同作者的看法,他形容那是「一套關於拒絕成長和不用成長的電影。… 沈佳宜受不了柯騰的幼稚與他分手,但在婚宴上卻情深款款地勉勵柯騰要「一路幼稚下去」。… 柯騰之所以是柯騰,全因為他的幼稚;幼稚根本就是他的「defining quality」。沈佳宜要柯騰「一路幼稚下去」,代表對他整個人全盤、無條件的接受,這成為了女方對男方的(某種)愛的宣言,以及男方對自己的終生承諾。德籍猶太裔心理學家佛洛姆(Erich Fromm)在《愛的藝術》(The Art of Loving)中指出,愛是唯一的成長之路,因為只有愛上其他人,我們才會走出自戀的迷宮。《那些年》提供的是另類的愛的教育,它告訴我們,真正懂得愛,就是要讓你真正愛的人一路幼稚下去。」

婚姻是聖召,最終希望對方和自己都能成聖。即使為非基督徒來說,兩個人走在一起的理想結果,應該是兩人都比之前成熟、懂得包容、學會忍耐等等。純為追求自我的滿足而談戀愛,只是兩人一起各有各自戀,若最終走到結婚這一步,婚姻肯定不會幸福。

《盛女愛作戰》的另一個問題是把愈來愈多女性單身的現象全歸咎於女性身上。節目中的專家和男性多數處於上風,手指指訴說參加者為何「唔掂」。專家亦多次勸女士不要天真,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男女交往的現實。現實是男士有權選擇任何年紀的女性,年紀小一倍也不成問題,而女的就要有自知之明,三十九歲就不要再妄想能跟自己同齡的男性一起。現實是女性都是少說話好,話太多男性就覺得難應付。我承認他們說的大概都是事實,但這現實是否一定要繼續下去?這是應該持續下去的嗎?

我沒資格說些什麼,我不過跟很多天真的「盛女」一樣,不設實際。我不知最終會怎樣,不管愛情有沒有著落,我只信我天上的父親會照顧我。

Extended reading:

How I Fell Out of My Minivan and into My Identity

林沛理:性‧純情‧青春(談電影《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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